“从涉民营企业典型案例看保护民营经济发展方向”研究系列一:优先考虑发展 慎用强制措施

2019-1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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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刑事辩护与风控合规法律业务中心

《优化营商环境条例》明确提出“保障各种所有制经济平等受到法律保护”,“国家依法保护市场主体的财产权和其他合法权益,保护企业经营者人身和财产安全”。

君跃所风控与刑辩中心“从涉民营企业典型案例看保护民营经济发展方向”研究,以优化营商环境,切实维护企业家的自由、尊严和维护企业的合法正当权益为目的,以全国范围内发布的涉民营企业典型案例为基础,探索保障民营经济发展的规律,一方面增强民营企业家生产经营的安全感和信心,另一方面也对国内审判机关与检察机关保障民营经济发展的先进做法以及所彰显的典型意义进行梳理和总结。

本次研究在未完全穷尽检索的情况下,经过筛选之后,检索到符合要求的相应典型案例文件共计21个,案例数量共计78个,其中:

从发布机关类型看,审判机关发布的共计11个,检察机关发布的共计10个。

从发布时间看,2019年发布的共计13个,2018年发布的共计7个,2017年发布的共计1个。

从发布机关层级看,“两高”发布的共计3个,省一级机关发布共计13个,市一级机关发布共计4个,县一级机关发布的有1个。

以下为“从涉民营企业典型案例看保护民营经济发展方向”研究系列第一部分:“优先考虑发展慎用强制措施”。

壹:优先考虑发展 慎用强制措施

在涉民营企业刑事犯罪案件中,检察机关以往常常采用“一刀切”模式,只要民营企业及民营企业家存在涉嫌刑事犯罪的可能性,便对民营企业家采取拘留、逮捕等强制措施。而一旦民营企业陷入刑事诉讼程序或对民营企业家采取逮捕等强制措施,企业的正常生产经营就会因此受到极大影响。因此,从保护民营企业发展的理念出发,检察机关应当对民营企业和民营企业家慎重采取和适用强制措施。所幸近年来在政策层面和司法实践层面,检察机关在涉民营企业刑事犯罪案件中运用刑事强制措施的态度有所转变。

从刑事指导意见来看,检察机关先后制定实施了《关于充分发挥检察职能依法保障和促进非公有制经济健康发展的意见》、《关于充分履行检察职能加强产权司法保护的意见》、《关于充分发挥职能作用营造保护企业家合法权益的法治环境支持企业家创新创业的通知》等意见。2018年11月6日,最高人民检察院检察长张军在专题传达学习习近平总书记在民营企业座谈会上的重要讲话精神中,表态更为具体、明确和细致,而且切中要害:“对于有关部门移送的刑事案件,涉及民营企业行贿人、民营企业家的,要依法审慎采取强制措施,充分考虑保护企业发展需要”;要“对符合改变羁押强制措施的及时改变,对符合从宽处理的案件依法坚决从宽”;要“始终坚持严格规范文明司法,对包括民营企业在内的涉经济犯罪案件,不该封的账号、财产一律不能封,不该采取强制措施的一律不采取,发现问题的要敢于监督纠正,确保企业正常生产经营秩序”。

司法实践层面,检察机关在案件办理过程中也关注到了刑事强制措施在涉民营企业刑事犯罪案件中的运用。从省内公布的典型案例来看,遵义市人民检察院发布的“余某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不批捕案”、贵州省人民检察院发布的“金某挪用资金羁押必要性审查案”,充分展现了检察机关积极有效履行法律监督职能、化解矛盾风险、服务经济社会发展大局的职责使命和责任担当;从全国公布的典型案例来看,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布的“吴某、黄某、廖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也表达出要求检察机关充分考虑羁押措施对维持企业生产经营的重大意义,依法履行羁押必要性审查职责,在生产经营决策等方面提供必要的便利和支持,实现法律效果的同时发挥积极的社会效应。

典型案例

【案例一】余某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不批准逮捕案

案情简介

2012年以来,遵义某房地产公司在开发务川县某房地产项目期间,因资金短缺,以高利息为诱饵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上千万元,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余某某在其中起到了关键性作用。今年4月23日,湄潭县公安局以余某某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移送湄潭县检察院提请批准逮捕。后经审查,湄潭县检察院依法对余某某作出不批准逮捕决定,主要理由为:1.余某某年龄较大,在案发前积极筹集资金赔偿被害人,认罪悔罪态度较好;2.提请批准逮捕前,公安机关已对余某某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且在取保候审期间余某某未违反取保候审规定,无社会危险性;3.若对余某某采取逮捕措施,可能对企业正常生产经营活动造成影响,不利于化解社会矛盾和保护被害人的合法权益。

典型意义

湄潭县检察院在办理本案中充分发挥诉讼监督职能,优先考虑企业发展,慎重适用逮捕强制措施,对涉案企业家可捕可不捕的坚持不捕,取得了良好的政治效果、社会效果和法律效果。

【案例二】金某挪用资金羁押必要性审查案

基本案情

金某系黔西南州美福百货有限公司的股东兼经理。从2013年3月起,金某多次利用其职务便利以个人名义从公司借款归自己使用。截止2016年6月30日,金某挪用公司资金达7802305.00元,于2017年12月4日被逮捕。

兴义市人民检察院从依法保护在押企业家合法权益出发,一方面,多次对金某进行教育谈话,了解有关情况。另一方面,积极促成金某及其家属与控告人达成调解协议、取得对方谅解。同时了解到,金某对公司管理认真负责、尽职尽责,尤其是在公司遇到周转资金困难时,还将私人资金用于公司经营、混合使用;金某被执行逮捕后,出现了其管理的项目陷入混乱、民工工资无法结算、公司招商商户经营陷入困境、企业银行贷款无法办理等问题。经过充分评估,检察机关认为金某已无继续羁押必要。2018年6月6日,兴义市人民检察院排除刑事执行检察局对金某进行羁押必要性审查立案,6月7日向本院公诉局发出变更强制措施建议,6月11日将金某的强制措施由逮捕变更为取保候审,同日被释放。

典型意义

兴义市人民检察院坚决贯彻落实贵州检察机关保护企业家合法权益专项活动的工作部署,积极开展在押企业家羁押必要性审查专项行动,认真调查、充分评估、规范办理,为维护企业发展、员工利益和社会大局稳定作出应有贡献,充分展现了检察机关积极有效履行法律监督职能、化解矛盾风险、服务经济社会发展大局的职责使命和责任担当。

【案例三】吴某、黄某、廖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

基本案情

被告人吴某系广州市A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黄某、廖某系A公司股东,三人另系B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2011年至2016年期间,被告人吴某伙同黄某、廖某经过密谋,在没有货物实际交易的情况下,由吴某联系并指使张某等人(均另案处理),为A公司虚开广州C贸易有限公司等17家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获取的不当利益用于A公司的日常运营以及被告人吴某、黄某、廖某三个股东的利润分配。

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区分局于2017年12月18日将黄某、廖某,于2018年1月10日将吴某,均以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移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在审查起诉阶段,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检察院收到B公司员工申请对吴某等三人取保候审的申请书。收到申请后,经对案件事实进行细致审查,并向该公司多名员工核实,查明B公司确实存在因负责人被羁押企业失治失控的状况。为让企业恢复正常经营,稳定员工情绪,经综合评估,广州市越秀区检察院决定对已经逮捕的两名从犯黄某、廖某变更为取保候审。

毋庸置疑,上述典型案例具有积极的示范性效应,为检察机关办理涉及强制措施、羁押必要性审查等的案件提供了一定指引,但由于:一是适用强制措施会给民营企业造成巨大影响;二是现实中对民营企业未审慎适用强制措施的情况还是普遍存在;三是在适用上未明确区分共犯、一般帮助犯、参与者之间的作用、危险性和必要性,没有形成健全和完善的审查机制。因此,为了慎重适用刑事强制措施,检察机关还需要再细致思考,如何根据民营企业家实际需求和遇到的问题切实做好刑事强制措施慎重适用工作。

这其中必然涉及诸多环节并包含众多细节。其一,刑事执行检察部门检察官在涉民营企业案件办理中应牢固树立“谦抑、审慎、善意”的司法理念,从依法充分保护民营企业家合法权益角度出发,对被羁押的企业人员重点关注,在拘留、批准逮捕之后应进行及时的谈话教育;其二,对适用的强制措施,应当结合具体案情,结合嫌疑人人身危险性等因素做综合考量,避免“一刀切”或简单粗暴地直接对企业财产、企业人员采取不必要的措施,在对案情综合把握基础上采取最有利于解决问题和矛盾的措施;其三,主动强化责任担当,依法履职尽责,做好涉民营企业家案件羁押必要性审查工作,最大限度避免和减少办案对民营企业正常经营活动带来的影响。认真倾听企业家的诉求,依法核查每一条线索。动员企业未涉案人员积极配合检察机关做好督促当事人退赃、认罪认罚、赔偿被害人等方面的工作。主动邀请企业未涉案人员参与听证等办案程序,加强对检察司法办案工作的监督,促进公正司法。

对此,我们认可上述检察机关的做法,并赞同最高检为保护民营经济发展所做努力背后体现的意义和价值:

1. 对涉嫌犯罪的民营企业经营者,应当依法准确适用强制措施。批准或者决定逮捕,应当将犯罪嫌疑人涉嫌犯罪的性质、情节、后果、认罪态度等情况,做综合考虑;对于涉嫌经济犯罪的民营企业经营者,认罪认罚、真诚悔过、积极退赃退赔、挽回损失,取保候审不致影响诉讼正常进行的,一般不采取逮捕措施;对已经批准逮捕的,应当依法履行羁押必要性审查职责,对有固定职业、住所,不需要继续羁押的,应当及时建议公安机关予以释放或者变更强制措施;对确有羁押必要的,要考虑维持企业生产经营需要,在生产经营决策等方面提供必要的便利和支持。

2. 办理涉民营企业案件要全面综合考虑办案效果,既要保证依法惩治犯罪,尽可能地挽回国家损失,又要积极采取措施,帮助企业恢复生产经营,做到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的有机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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